第九章
穿过保山的英军排查的关卡后，沿着滇缅公路，我们来到了惠通桥。磅礴的怒江从唐古拉山流下，在流过云南省时被丹拉大山阻隔，急转南下穿过保山，向南流淌而去。当它流入缅甸时便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萨尔温江，最终它会穿过缅甸注入印度洋。
而惠通桥则是怒江两岸唯一的通道。它建于民国二十四年，至今已经通行七年。而此时正在过桥的我们并不知道，五个月后我们将亲眼看到它将被炸断。
通过惠通桥，我们继续进军，经过了松山，腾冲，最后终于到达了瑞丽，这座与缅甸接壤的边境小城。
我们在三月二十一日到达了瑞丽，遭天杀并没有命令我们做过多的停留，在医官杜宇买来了进缅的必须药品后，我们便继续启程了。
很快我们便到达了边境，一块简陋的石碑作为界碑将两个国家分离了。界碑的那一边便是缅甸的小镇木姐镇。边界那边的景色与这儿的景色显然不同，这边炊烟袅袅，那边却是一眼望不尽边的森林。
痰盂首先发现了界碑，他指着那块石头对着我们说到：“看，界碑！咱们到边界了。”
元彪看着界碑的另一边说道：“这就到缅甸了。好家伙！这林子整的够密的呀！”
遭天杀说道：“进军吧！过了这条线，就真是远征军了。”
我们穿过界碑后，便到达了缅甸木姐镇。葱葱郁郁的树林使我们看的有些眼花，即使是大战在即，来来往往的军队从这座小镇穿梭而过也没有使这座小镇热闹起来。英国人在不久前为了防止中国远征军擅自入缅，曾在此设立过军事站点，但自从英国人同意远征军入缅以后，这支英军队伍便将关卡搬到了中国保山，因为这儿太过于冷清。
缅甸人口稀少，这片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却只有一千五百万人口。而与之相比，在太平洋的日本，国土只有它的一半，却有七千万的人口。这片土地不但人口过于稀少，而且形势错综复杂，几乎有五分之一的是外来人口，其中有英国人，印度人，部分少数民族以及少许的华人。在英国殖民者眼中，这块全部是森林，处处充满危险的土地，除了种植罂粟，再将鸦片运输到中国外，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财富，完全比不上旁边的印度。这也是英国人轻易放弃这片土地的重要原因。
而在缅甸边境的木姐镇更是尤为的荒凉，十里无鸡鸣，百里不升烟，只有在镇中稍有点人烟。我们的运兵车缓缓地驶过木姐镇的中心，镇上的人们则自觉在街边站着，远远的观望着我们的队伍通过。就这样，我们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我们。缅族人与华人并没有任何区别，但在街上站着的人群中，我们却能清楚的分辨开来哪些是缅甸人，那些是华人。
华人看着我们的的旗帜与军装，眼神里充满了亲切，嘴角微笑着与我们打招呼，而缅甸人看我们，眼神中则是憎恶与贪婪。我们当然明白缅甸人眼中的愤恨。在他们看来英国人便是一群强盗，而我们这些帮着强盗的人自然也是强盗。
遭天杀看着这些围观的人们说道：“人生地不熟的，今晚就不要赶路了，在这儿住下吧！”
元彪看着街上的人们说道：“住这儿，我可不住啊！他们的眼睛里面有刺，就像当年鬼子进东北的时我们看鬼子的眼神。我不住，我害怕死的不明不白！”
遭天杀白了一眼元彪说道：“你小子想住，老子还不许你住呢。痰盂，传下话去！在镇外一千米处驻营，所有人都不准到镇上去，也不准接老百姓给的东西。都给我老实点，不要在别人的地盘丢人，谁要是在这儿跟我们过不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夜间，我们在木姐镇一公里外驻营，遭天杀派来一个连的士兵做哨兵。这些人并不是防止敌袭的，而是防止一些图谋不轨的人与一切华人的慰问。
遭天杀在帐篷内看着地图。痰盂问道：“团长，你说咱们下一步往那儿走啊？”
“这儿，腊戌。”遭天杀指着地图说道，“英军撤往印度的兵力与我们的中国远征军的主力都在腊戍集结，所以我们先要赶往腊戌，然后接着继续南下。仰光到曼德勒的公路上只有一个军事驻点—同古。戴安澜将军的第二百师已经在同古与鬼子交上火了，而第五军正在守卫曼德勒。我们去可以凑凑热闹。”
痰盂看着遭天杀说道：“我们到达腊戌后还要南下，可师部给我们的命令是留守在腊戌呀！”
遭天杀看着痰盂说道：“死脑筋，按照师部的意思，留在贵州岂不是更好？咱们的刘师长压根就没打算来参战，你还要按他的意思来？再说了，我们在国内一直打的是防守战，一城一池都得守住。可在这儿就不一样了，我们打的是游击战，地盘丢了就丢了呗，横竖也不是我们的，英国佬也不想要了。所以我们在这儿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咱们可以学学那些*的打法。这种不费成本杀鬼子的机会你要是抓不住可就没了。”
痰盂立刻被遭天杀说服，点头称是。其他人则听的一脑袋浆糊，自然也就稀里糊涂的同意了。
深夜，我正在在营地里迷迷糊糊的躺着。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将就要进入梦乡的我忽然惊醒。我意识到了只有人在草地上匍匐前进才会发出这种声音，我立刻意识到有人在向我靠近。瞬间清醒了过来，将腰弓了起来，慢慢的将压在枕头下的刺刀抽了出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使劲攥着刀子，就在这时，我感到身后有什么扑了过来。便猛地转过身，准备向黑影刺了过去，可眼前的这一幕却将我吓得瘫软，青紫色的脸狞笑着，白森森的爪子捏着刺刀猛地向我的腹部刺入。
全身应恐惧而剧烈地打了个寒颤，将在睡梦中的我惊醒了过来。我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忽然莫名的有一种怒火。已经整整两个月了，这个噩梦已经整整缠了我两个月了。从我答应遭天杀去缅甸时噩梦就开始了，而今天我的噩梦则更加真实。
我有些愤怒，连续的噩梦已经将我搞得有些崩溃了。可在这片随时可能进行战争的土地上，噩梦并不是最大的威胁。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我是会先被鬼子杀掉，还是先被噩梦弄疯掉。去他妈的战后综合征吧，我默默念着，翻起了身。
我缓缓的走到了哨岗处，担任哨兵任务的士兵抱着枪，靠在树上已经睡熟。看着这位熟睡的哨兵，我实在觉得有必要为我的性命感到担忧。
我直起身，慢慢的推搡了一下这位哨兵的胳膊，哨兵立刻扶着枪站了起来，我不得不感叹他的敏捷，因为他站起来时连眼睛都没睁开。等他站稳后才睁开眼看了看我，笑道：“连长，还没睡呢？”
我打趣道：“您老人家睡成这样，您说我敢睡吗？还有，不用叫我连长，我没福气消受。”
“为啥呀？团长都封你连长了。”
“嘿！他那是没辙了，你去问问哪有参军不到半年就当连长的。”
“那你杀过鬼子吗？”那个士兵好奇的看着我。
“杀过，不止一个。”
这位士兵肃然起敬的看着我，“那连长，你第一次杀鬼子是什么感觉啊，害怕不？我听说鬼子忒厉害，一个个的吃人肉长大的。”
我对这位想象力过于丰富的士兵有些想笑，然后回忆起来我第一个杀的鬼子：“鬼子是绝对不会吃人肉的，这个就不要以讹传讹了。至于我第一次杀鬼子嘛，是团长带着我们去埋伏鬼子，结果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忽然一个没死透的鬼子朝我冲了过来，我下意识开了枪。当时杀人没感受，因为吓傻了，至于后来嘛，你要是在战场上看惯了死人和残肢断臂，那你就能下意识的动手了。毕竟杀红了眼，那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不过杀完人后，就······“我想起了噩梦。
“就怎么样？”
“哦！没啥，反正不要怕就行了，你要是能够第一仗不死的话，什么就都明白了。”
士兵看着手中的枪说道：“三个月前我还种地呢，连县城都没去过，结果现在走这么远了，还要去杀人。”
我看着这位士兵，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事实的苍白让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按照规矩，这样的炮灰活得不会太长，战争*裸的遵守着适者生存的法则，在残酷的战争面前，如果不能去适应，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我帮不了他，就如其他人帮不了我解决噩梦一般。于是我只能拍拍士兵的肩膀说道：“别琢磨了，好好站岗吧！”
第二天，我们继续启程奔赴腊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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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惠通桥则是怒江两岸唯一的通道。它建于民国二十四年，至今已经通行七年。而此时正在过桥的我们并不知道，五个月后我们将亲眼看到它将被炸断。
通过惠通桥，我们继续进军，经过了松山，腾冲，最后终于到达了瑞丽，这座与缅甸接壤的边境小城。
我们在三月二十一日到达了瑞丽，遭天杀并没有命令我们做过多的停留，在医官杜宇买来了进缅的必须药品后，我们便继续启程了。
很快我们便到达了边境，一块简陋的石碑作为界碑将两个国家分离了。界碑的那一边便是缅甸的小镇木姐镇。边界那边的景色与这儿的景色显然不同，这边炊烟袅袅，那边却是一眼望不尽边的森林。
痰盂首先发现了界碑，他指着那块石头对着我们说到：“看，界碑！咱们到边界了。”
元彪看着界碑的另一边说道：“这就到缅甸了。好家伙！这林子整的够密的呀！”
遭天杀说道：“进军吧！过了这条线，就真是远征军了。”
我们穿过界碑后，便到达了缅甸木姐镇。葱葱郁郁的树林使我们看的有些眼花，即使是大战在即，来来往往的军队从这座小镇穿梭而过也没有使这座小镇热闹起来。英国人在不久前为了防止中国远征军擅自入缅，曾在此设立过军事站点，但自从英国人同意远征军入缅以后，这支英军队伍便将关卡搬到了中国保山，因为这儿太过于冷清。
缅甸人口稀少，这片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却只有一千五百万人口。而与之相比，在太平洋的日本，国土只有它的一半，却有七千万的人口。这片土地不但人口过于稀少，而且形势错综复杂，几乎有五分之一的是外来人口，其中有英国人，印度人，部分少数民族以及少许的华人。在英国殖民者眼中，这块全部是森林，处处充满危险的土地，除了种植罂粟，再将鸦片运输到中国外，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财富，完全比不上旁边的印度。这也是英国人轻易放弃这片土地的重要原因。
而在缅甸边境的木姐镇更是尤为的荒凉，十里无鸡鸣，百里不升烟，只有在镇中稍有点人烟。我们的运兵车缓缓地驶过木姐镇的中心，镇上的人们则自觉在街边站着，远远的观望着我们的队伍通过。就这样，我们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我们。缅族人与华人并没有任何区别，但在街上站着的人群中，我们却能清楚的分辨开来哪些是缅甸人，那些是华人。
华人看着我们的的旗帜与军装，眼神里充满了亲切，嘴角微笑着与我们打招呼，而缅甸人看我们，眼神中则是憎恶与贪婪。我们当然明白缅甸人眼中的愤恨。在他们看来英国人便是一群强盗，而我们这些帮着强盗的人自然也是强盗。
遭天杀看着这些围观的人们说道：“人生地不熟的，今晚就不要赶路了，在这儿住下吧！”
元彪看着街上的人们说道：“住这儿，我可不住啊！他们的眼睛里面有刺，就像当年鬼子进东北的时我们看鬼子的眼神。我不住，我害怕死的不明不白！”
遭天杀白了一眼元彪说道：“你小子想住，老子还不许你住呢。痰盂，传下话去！在镇外一千米处驻营，所有人都不准到镇上去，也不准接老百姓给的东西。都给我老实点，不要在别人的地盘丢人，谁要是在这儿跟我们过不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夜间，我们在木姐镇一公里外驻营，遭天杀派来一个连的士兵做哨兵。这些人并不是防止敌袭的，而是防止一些图谋不轨的人与一切华人的慰问。
遭天杀在帐篷内看着地图。痰盂问道：“团长，你说咱们下一步往那儿走啊？”
“这儿，腊戌。”遭天杀指着地图说道，“英军撤往印度的兵力与我们的中国远征军的主力都在腊戍集结，所以我们先要赶往腊戌，然后接着继续南下。仰光到曼德勒的公路上只有一个军事驻点—同古。戴安澜将军的第二百师已经在同古与鬼子交上火了，而第五军正在守卫曼德勒。我们去可以凑凑热闹。”
痰盂看着遭天杀说道：“我们到达腊戌后还要南下，可师部给我们的命令是留守在腊戌呀！”
遭天杀看着痰盂说道：“死脑筋，按照师部的意思，留在贵州岂不是更好？咱们的刘师长压根就没打算来参战，你还要按他的意思来？再说了，我们在国内一直打的是防守战，一城一池都得守住。可在这儿就不一样了，我们打的是游击战，地盘丢了就丢了呗，横竖也不是我们的，英国佬也不想要了。所以我们在这儿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咱们可以学学那些*的打法。这种不费成本杀鬼子的机会你要是抓不住可就没了。”
痰盂立刻被遭天杀说服，点头称是。其他人则听的一脑袋浆糊，自然也就稀里糊涂的同意了。
深夜，我正在在营地里迷迷糊糊的躺着。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将就要进入梦乡的我忽然惊醒。我意识到了只有人在草地上匍匐前进才会发出这种声音，我立刻意识到有人在向我靠近。瞬间清醒了过来，将腰弓了起来，慢慢的将压在枕头下的刺刀抽了出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使劲攥着刀子，就在这时，我感到身后有什么扑了过来。便猛地转过身，准备向黑影刺了过去，可眼前的这一幕却将我吓得瘫软，青紫色的脸狞笑着，白森森的爪子捏着刺刀猛地向我的腹部刺入。
全身应恐惧而剧烈地打了个寒颤，将在睡梦中的我惊醒了过来。我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忽然莫名的有一种怒火。已经整整两个月了，这个噩梦已经整整缠了我两个月了。从我答应遭天杀去缅甸时噩梦就开始了，而今天我的噩梦则更加真实。
我有些愤怒，连续的噩梦已经将我搞得有些崩溃了。可在这片随时可能进行战争的土地上，噩梦并不是最大的威胁。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我是会先被鬼子杀掉，还是先被噩梦弄疯掉。去他妈的战后综合征吧，我默默念着，翻起了身。
我缓缓的走到了哨岗处，担任哨兵任务的士兵抱着枪，靠在树上已经睡熟。看着这位熟睡的哨兵，我实在觉得有必要为我的性命感到担忧。
我直起身，慢慢的推搡了一下这位哨兵的胳膊，哨兵立刻扶着枪站了起来，我不得不感叹他的敏捷，因为他站起来时连眼睛都没睁开。等他站稳后才睁开眼看了看我，笑道：“连长，还没睡呢？”
我打趣道：“您老人家睡成这样，您说我敢睡吗？还有，不用叫我连长，我没福气消受。”
“为啥呀？团长都封你连长了。”
“嘿！他那是没辙了，你去问问哪有参军不到半年就当连长的。”
“那你杀过鬼子吗？”那个士兵好奇的看着我。
“杀过，不止一个。”
这位士兵肃然起敬的看着我，“那连长，你第一次杀鬼子是什么感觉啊，害怕不？我听说鬼子忒厉害，一个个的吃人肉长大的。”
我对这位想象力过于丰富的士兵有些想笑，然后回忆起来我第一个杀的鬼子：“鬼子是绝对不会吃人肉的，这个就不要以讹传讹了。至于我第一次杀鬼子嘛，是团长带着我们去埋伏鬼子，结果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忽然一个没死透的鬼子朝我冲了过来，我下意识开了枪。当时杀人没感受，因为吓傻了，至于后来嘛，你要是在战场上看惯了死人和残肢断臂，那你就能下意识的动手了。毕竟杀红了眼，那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不过杀完人后，就······“我想起了噩梦。
“就怎么样？”
“哦！没啥，反正不要怕就行了，你要是能够第一仗不死的话，什么就都明白了。”
士兵看着手中的枪说道：“三个月前我还种地呢，连县城都没去过，结果现在走这么远了，还要去杀人。”
我看着这位士兵，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事实的苍白让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按照规矩，这样的炮灰活得不会太长，战争*裸的遵守着适者生存的法则，在残酷的战争面前，如果不能去适应，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我帮不了他，就如其他人帮不了我解决噩梦一般。于是我只能拍拍士兵的肩膀说道：“别琢磨了，好好站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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