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们七个人背着枪，手里拿着一捆腰带走向我们的驻扎地。在我们将新二十八师的直辖连堵在路边半个小时后，遭天杀终于“说服”连长将他们的所有皮带都解下来给我们。连长扒拉着裤子哭丧着脸离开了，而我们在目送他们直到完全看不见他们之后，一个个笑的摊到在地上。
此时的我们依然沉浸在刚才的壮举中，垮爷情不自禁的说道：“痛快，总算干了件解气的事！”
元彪也说到：“你还真别说，咱们团长也不是太没用啊！团长，你这算是把师长给得罪了，准备怎么办啊？”
遭天杀心不在焉的说道：“爱咋咋地吧！我一个团长还治不了连长了？”
元彪说到：“团长这话我爱听。”
我抱着皮带向营地方向努嘴说道：“那你说这些壮丁咋办？咱们的团咋办？”
遭天杀说道：“怕啥！有我就会有我的军队的！给我三个士兵，我就能组一个团。”
回到营地后，遭天杀将所有的壮丁都解开了铁链，让他们原地休息，至于那几位还提拉着裤子的仁兄，遭天杀将刚刚缴获的皮带分给了他们，不够的则让他们去拔草做草绳去。
看着遭天杀将所有的壮丁都解开了，王贵有些担忧的说道：“你不要发疯啊！这黑灯瞎火的，你将他们都松开了，万一跑了咋整？”
我虽然对抓壮丁深痛恶绝，但是如果这些人要是在一夜之间便溜得干干净净的话，我们几个人估计都不用上军事法庭就能够枪毙了。
遭天杀则自信的说道：“他们要是一心想做逃兵，那你带上战场也没用。难道咱们入缅作战你还指望着屁股后面跟着督战队？带着一群随时想溜号的人打仗，你活腻了？所以说我们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留下。”
说完遭天杀命令我们在空地上点起了一堆火，然后开始检查师部派给我们的武器与军需物资。由于是中国远征军的序列，政府派给我们的军需装备倒是挺齐全。
我们清点了一下，大约有八百多条中正式步枪，五百多支老套筒子，四挺马克辛重机枪，十五挺捷克式轻机枪外加八挺布伦轻机枪，十具掷弹筒，二十多把驳壳枪，还有不知道从哪缴获来的三八大盖二百多只。其余的衣服，药品虽然不多，但倒是应有尽有。而在旁边的两个木箱子里则是“英国友人”装备我们的补给，我们打开后发现共有一百多把步枪和五十多挺奇形怪状的手提机关枪。
黄尚拿出一支手提机关枪问道：“团长这是啥枪，怎么*长斜了？”
遭天杀扫了一眼黄尚手里的枪说道：“斯登手提机关枪，算是英国佬最实惠的枪了。这玩意儿为了好趴着打，将*弄成斜的。你要喜欢就送你了，不过要记住，打的时候离我远点，这枪没保险，很容易走火。”
说完后，遭天杀又拿起来旁边的那款英国步枪：“这步枪名字挺拗口的，叫什么李恩菲尔德步枪，不过倒是挺好用的！别看是栓动步枪，要是会打枪的人使它，一分钟三十发的射速倒也能占些便宜。”
黄尚看着这些武器说道：“不太对啊，那咱们到这儿来的时候不是说美式装备吗？怎么还是中正步枪和老套筒啊？”
遭天杀嘬着牙说道：“你是真不知道好歹啊？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这样子，配得上美式装备吗？是有美式装备，那都是给人家第五军与第六军准备的，这些都不错啦，比我们在长沙的时候好多了。”
“可这里面除了掷弹筒和重机枪，没有其他的重武器呀？“王贵说道。
“正常，缅甸全是荒山野岭，原始森林。你要拉上一名九二式山炮没多大用处。战场太小了，比起山炮，这些到更有用。”遭天杀拿起来一支手提机关枪。
检查完武器装备后，遭天杀打开了我们的补给仓库，里面有我们团的粮食。遭天杀派人清点了一下，这些粮食够我们吃半个月的。
接着遭天杀便将粮食抬出几袋，摆在了火堆旁。他让我们几个支好了锅，然后生火烧饭。所有在地上坐着的壮丁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我们几人身上，遭天杀又开始了他的鬼把戏。
遭天杀一边做饭一边用蹩脚的贵州方言说道：“我这个人啊，最不喜欢的就是强人所难！我知道你们都是被强制抓来的壮丁，所以我不强迫你们这些人留下来和我打鬼子。我身上现在有两千大洋，如果想要走的，我给你们五个大洋的路费，明天光明正大的走。如果对我不放心的，没事，今天晚上你们就可以溜走，你们两千人，我们就七个人，我们拦不住你们，所以我请你们吃完这顿饭再走。如果有不走的，我向你们承诺，以后每天吃的只会比这个好，不会差的。”
遭天杀说完之后，静静地等待着壮丁们的反应，他对自己刚才的话很自信，毕竟但凡能被抓壮丁的人，大概都是吃不饱饭的。对他们来说，这乱世不会再有比一天三顿饱饭更有诱惑力的事了。
所有壮丁都目光呆滞的看着遭天杀与那口锅，他们依稀能听出遭天杀蹩脚的方言是什么意思，但他们难以分辨遭天杀说的是真是假。
就在这时，那位刚才抱着遭天杀裤腿喊冤的壮丁举起了手，怯怯地问着：“团长，真的能吃饱饭？”
遭天杀二话不说就从锅里盛了一碗饭递给他说道：“当然是真的，别的不敢说，一定能让你们吃饱饭。”
那名壮丁接过碗说道：“长官，那我要参加。”
接着又一名壮丁来到了锅前，将碗递给了遭天杀。遭天杀没有废话，立马将饭盛给他，更多的壮丁涌到了锅前，这使得我们也不得不加入了盛饭的行列。顷刻之间，十口锅的饭菜便全部盛完。所有壮丁都在大口嚼着碗里的饭菜，遭天杀则乐呵呵的继续煮饭，为那些要添饭的人准备着。而我们几个则靠在树上，看着这些狼吞虎咽的壮丁。我们知道这些壮丁走不了了，因为当初在收容所遭天杀便用过这个办法留住了所有的散兵。
遭天杀边忙边看着我们说道：“你们不整两口？”
我们完全没有吃的意思，黄尚回答道：“我们几个今晚就不吃了，我们几个怕死，断头饭吃不消的。”
“我就是多余问了，爱吃不吃，饿死省粮食。”遭天杀觉得有些自讨没趣。
黄尚这话说的不错，上一次我们在收容所吃完遭天杀的饭后，吃饭的人就剩下我们几个了，这顿饭不能吃，不吉利。
等所有人都吃完这顿饭后，我们几个便早早的睡下了。累了一天了，我们很快就熟睡了过去，谁也没有去惦记那些松了绑的壮丁，因为我们知道，这些人虽然松了绑，但遭天杀已经将他们的心死死的绑住了。
果然到了第二天清晨，我们去清查人数时发现所有的壮丁一个都没有逃跑。遭天杀则装模作样的说道：“你们这帮人不偷偷的跑掉，很好!那现在谁要回家，我给你们准备路费。”
这些壮丁自然没有人想走，要走昨天晚上就走了。于是遭天杀说道：“你们都不走，好！我很感动啊！你们都是爱国的人，以后天天跟着我，能吃饱饭，还能杀鬼子。”
接下来的事便是然后训练这批新兵了。由于遭天杀接到命令，半个月后便要开赴缅甸，所以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变成训练有素的炮灰。
遭天杀抽出一百多个体弱多病的人，将他们组成一个杂物连交由老贼负责干搬东西，做饭等其他事。然后将其剩下的两千四百余人分为三个营，一营由王贵当营长，二营由痰盂当营长，三营则有遭天杀亲自负责。并将黄尚，垮爷，元彪和我都任命为连长，教他们打枪。
我入伍还不到半年，便担任连长，这在国军队伍里算是绝无仅有的。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全团打过枪的就只有我们几个，遭天杀就算再精明，也是巧妇难做无米之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遭天杀分给我的两百名新兵，他们则一脸期待的看着我，仿佛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一事无成，贪生怕死的小丑，而是手刃日军的英雄。
他们都期待我说些什么，但我实在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他们无非像听到的是我如何手撕鬼子，如何将鬼子打的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而我却只能告诉他们的是鬼子如何将我们打的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我没法去告诉他们战争有多惨烈，就如同我没法去形容当炮弹打过来时，如何将一个大活人变成一堆插满骨茬的碎肉，当机枪子弹穿过人体时能将你的尸体碎成肉酱。这些残酷的东西我是无法告诉他们的。
我们老是认为人命大于天，可在战场上，生命恰恰是最卑贱的东西，在敌人眼里，生命的价值甚至敌不过一颗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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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我们依然沉浸在刚才的壮举中，垮爷情不自禁的说道：“痛快，总算干了件解气的事！”
元彪也说到：“你还真别说，咱们团长也不是太没用啊！团长，你这算是把师长给得罪了，准备怎么办啊？”
遭天杀心不在焉的说道：“爱咋咋地吧！我一个团长还治不了连长了？”
元彪说到：“团长这话我爱听。”
我抱着皮带向营地方向努嘴说道：“那你说这些壮丁咋办？咱们的团咋办？”
遭天杀说道：“怕啥！有我就会有我的军队的！给我三个士兵，我就能组一个团。”
回到营地后，遭天杀将所有的壮丁都解开了铁链，让他们原地休息，至于那几位还提拉着裤子的仁兄，遭天杀将刚刚缴获的皮带分给了他们，不够的则让他们去拔草做草绳去。
看着遭天杀将所有的壮丁都解开了，王贵有些担忧的说道：“你不要发疯啊！这黑灯瞎火的，你将他们都松开了，万一跑了咋整？”
我虽然对抓壮丁深痛恶绝，但是如果这些人要是在一夜之间便溜得干干净净的话，我们几个人估计都不用上军事法庭就能够枪毙了。
遭天杀则自信的说道：“他们要是一心想做逃兵，那你带上战场也没用。难道咱们入缅作战你还指望着屁股后面跟着督战队？带着一群随时想溜号的人打仗，你活腻了？所以说我们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留下。”
说完遭天杀命令我们在空地上点起了一堆火，然后开始检查师部派给我们的武器与军需物资。由于是中国远征军的序列，政府派给我们的军需装备倒是挺齐全。
我们清点了一下，大约有八百多条中正式步枪，五百多支老套筒子，四挺马克辛重机枪，十五挺捷克式轻机枪外加八挺布伦轻机枪，十具掷弹筒，二十多把驳壳枪，还有不知道从哪缴获来的三八大盖二百多只。其余的衣服，药品虽然不多，但倒是应有尽有。而在旁边的两个木箱子里则是“英国友人”装备我们的补给，我们打开后发现共有一百多把步枪和五十多挺奇形怪状的手提机关枪。
黄尚拿出一支手提机关枪问道：“团长这是啥枪，怎么*长斜了？”
遭天杀扫了一眼黄尚手里的枪说道：“斯登手提机关枪，算是英国佬最实惠的枪了。这玩意儿为了好趴着打，将*弄成斜的。你要喜欢就送你了，不过要记住，打的时候离我远点，这枪没保险，很容易走火。”
说完后，遭天杀又拿起来旁边的那款英国步枪：“这步枪名字挺拗口的，叫什么李恩菲尔德步枪，不过倒是挺好用的！别看是栓动步枪，要是会打枪的人使它，一分钟三十发的射速倒也能占些便宜。”
黄尚看着这些武器说道：“不太对啊，那咱们到这儿来的时候不是说美式装备吗？怎么还是中正步枪和老套筒啊？”
遭天杀嘬着牙说道：“你是真不知道好歹啊？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这样子，配得上美式装备吗？是有美式装备，那都是给人家第五军与第六军准备的，这些都不错啦，比我们在长沙的时候好多了。”
“可这里面除了掷弹筒和重机枪，没有其他的重武器呀？“王贵说道。
“正常，缅甸全是荒山野岭，原始森林。你要拉上一名九二式山炮没多大用处。战场太小了，比起山炮，这些到更有用。”遭天杀拿起来一支手提机关枪。
检查完武器装备后，遭天杀打开了我们的补给仓库，里面有我们团的粮食。遭天杀派人清点了一下，这些粮食够我们吃半个月的。
接着遭天杀便将粮食抬出几袋，摆在了火堆旁。他让我们几个支好了锅，然后生火烧饭。所有在地上坐着的壮丁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我们几人身上，遭天杀又开始了他的鬼把戏。
遭天杀一边做饭一边用蹩脚的贵州方言说道：“我这个人啊，最不喜欢的就是强人所难！我知道你们都是被强制抓来的壮丁，所以我不强迫你们这些人留下来和我打鬼子。我身上现在有两千大洋，如果想要走的，我给你们五个大洋的路费，明天光明正大的走。如果对我不放心的，没事，今天晚上你们就可以溜走，你们两千人，我们就七个人，我们拦不住你们，所以我请你们吃完这顿饭再走。如果有不走的，我向你们承诺，以后每天吃的只会比这个好，不会差的。”
遭天杀说完之后，静静地等待着壮丁们的反应，他对自己刚才的话很自信，毕竟但凡能被抓壮丁的人，大概都是吃不饱饭的。对他们来说，这乱世不会再有比一天三顿饱饭更有诱惑力的事了。
所有壮丁都目光呆滞的看着遭天杀与那口锅，他们依稀能听出遭天杀蹩脚的方言是什么意思，但他们难以分辨遭天杀说的是真是假。
就在这时，那位刚才抱着遭天杀裤腿喊冤的壮丁举起了手，怯怯地问着：“团长，真的能吃饱饭？”
遭天杀二话不说就从锅里盛了一碗饭递给他说道：“当然是真的，别的不敢说，一定能让你们吃饱饭。”
那名壮丁接过碗说道：“长官，那我要参加。”
接着又一名壮丁来到了锅前，将碗递给了遭天杀。遭天杀没有废话，立马将饭盛给他，更多的壮丁涌到了锅前，这使得我们也不得不加入了盛饭的行列。顷刻之间，十口锅的饭菜便全部盛完。所有壮丁都在大口嚼着碗里的饭菜，遭天杀则乐呵呵的继续煮饭，为那些要添饭的人准备着。而我们几个则靠在树上，看着这些狼吞虎咽的壮丁。我们知道这些壮丁走不了了，因为当初在收容所遭天杀便用过这个办法留住了所有的散兵。
遭天杀边忙边看着我们说道：“你们不整两口？”
我们完全没有吃的意思，黄尚回答道：“我们几个今晚就不吃了，我们几个怕死，断头饭吃不消的。”
“我就是多余问了，爱吃不吃，饿死省粮食。”遭天杀觉得有些自讨没趣。
黄尚这话说的不错，上一次我们在收容所吃完遭天杀的饭后，吃饭的人就剩下我们几个了，这顿饭不能吃，不吉利。
等所有人都吃完这顿饭后，我们几个便早早的睡下了。累了一天了，我们很快就熟睡了过去，谁也没有去惦记那些松了绑的壮丁，因为我们知道，这些人虽然松了绑，但遭天杀已经将他们的心死死的绑住了。
果然到了第二天清晨，我们去清查人数时发现所有的壮丁一个都没有逃跑。遭天杀则装模作样的说道：“你们这帮人不偷偷的跑掉，很好!那现在谁要回家，我给你们准备路费。”
这些壮丁自然没有人想走，要走昨天晚上就走了。于是遭天杀说道：“你们都不走，好！我很感动啊！你们都是爱国的人，以后天天跟着我，能吃饱饭，还能杀鬼子。”
接下来的事便是然后训练这批新兵了。由于遭天杀接到命令，半个月后便要开赴缅甸，所以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变成训练有素的炮灰。
遭天杀抽出一百多个体弱多病的人，将他们组成一个杂物连交由老贼负责干搬东西，做饭等其他事。然后将其剩下的两千四百余人分为三个营，一营由王贵当营长，二营由痰盂当营长，三营则有遭天杀亲自负责。并将黄尚，垮爷，元彪和我都任命为连长，教他们打枪。
我入伍还不到半年，便担任连长，这在国军队伍里算是绝无仅有的。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全团打过枪的就只有我们几个，遭天杀就算再精明，也是巧妇难做无米之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遭天杀分给我的两百名新兵，他们则一脸期待的看着我，仿佛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一事无成，贪生怕死的小丑，而是手刃日军的英雄。
他们都期待我说些什么，但我实在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他们无非像听到的是我如何手撕鬼子，如何将鬼子打的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而我却只能告诉他们的是鬼子如何将我们打的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我没法去告诉他们战争有多惨烈，就如同我没法去形容当炮弹打过来时，如何将一个大活人变成一堆插满骨茬的碎肉，当机枪子弹穿过人体时能将你的尸体碎成肉酱。这些残酷的东西我是无法告诉他们的。
我们老是认为人命大于天，可在战场上，生命恰恰是最卑贱的东西，在敌人眼里，生命的价值甚至敌不过一颗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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